星宇违规解约应届生燃起的舆论怒火，正愈演愈烈。
9月2日，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举办网络业绩说明会。针对近期引发关注的用工事件舆情，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周晓萍回应称，企业高度重视此次舆情，已公开发布致歉信说明事件真实情况，目前正在政府部门指导下妥善落实相关措施。
同时，星宇作为一家深嵌全球供应体系中的企业，被违规解约的年轻劳动者发起“跨海维权”，也颇为瞩目。维权一路扩散到大众、宝马、奔驰等星宇的核心合作车企。其中，大众汽车集团表态称，尊重劳动者合法权益是其经营活动恪守的核心原则，这一要求同样贯穿供应链体系管理。
面对如今市值缩水、信任成本加剧的局面，星宇的教训不可谓不重。但是，从企业治理层面，仍有两个疑问待解。
疑问仍然悬空
一、谜之招新裁员，原因何在
此前舆论一度盛传，星宇此前自相矛盾的操作是为了骗取当地的人才类补贴，但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官方通报称，企业不存在违规享受就业和人才类政府补贴行为。还有声音质疑称，星宇作为已获批的高新技术企业，装饰科技人员比例是为了在年审时过关，但媒体依据现行政策查证后发现此类说法也站不住脚。
舆论的一轮轮猜忌，主要还是因为星宇的致歉信未能自圆其说。信中称，“公司管理层在决策上有失误，管理上有疏漏；在具体执行中沟通生硬、方法简单，未顾及同学们的切身利益。”但究竟是何种失误，是战略误判还是大厂跨部门沟通的壁垒与信息差导致的，企业始终未能言明。作为上市企业，对如此重大的决策失误进行公开刨析，不仅是面对公众的诚意，也是应尽的披露之责。
二、人力总监是谁，是否在背锅
有一个细节值得关注，在常州方面发布的官方通报中提到，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造成不良影响，对此企业深表歉意，已对人力资源总监作出停职处理。
但据财联社记者梳理星宇股份近期港股招股书披露的董事及高级管理层名单，未发现“人力资源总监”这一职务。多名受访员工亦向记者表示，公司内部职级体系并未采用“总监”称谓。一名公司内部人士称，其本人并不知悉公司内部存在“人力资源总监”这一职务。
其实在人力总监究竟是谁的疑惑泛起前，就有人质疑既然是管理层决策失误，把人力总监献祭是不是背锅？毕竟，从企业角度而言，如果只是把背锅的对象从应届生换成了人力总监，这仍然不是对体系治理的反思。
“跨海维权”的背后
上述疑问之外，还要思考劳动者“告洋状”的心理成因从何而来。所谓“告洋状”，无外乎就是通过检举企业违反全球供应链体系的规则，来触动合规审查，以市场的手打企业的脸。这背后其实还是劳动者维权成本与企业违规成本长期不匹配的问题。
一个宝贵的应届生身份，被企业的一个“战略拐弯”而白白消耗掉，这就决定了这些劳动者的被动地位，而当劳动者的博弈成本、维权成本、心理成本远远大于企业的赔偿成本时，依托市场的规则力量，通过一封发向海外的投诉电邮满足诉求，往往就是最优选。
“告洋状”的本质是借力打力，但中国的劳动法律与行业准则并不缺位，关键在于能否得到更好的执行，让监管长出牙齿，逼得劳动者通过“告洋状”维权，不仅是对企业的打脸，也是对当地薄弱监管的嘲弄。
近年来，破除内卷文化、保障职场权益、告别逐底竞争，从政策端到劳动端都在释放强烈的信号，过往为效率是从，视规则与权益于不顾的发展模式已经是一条死路。企业的护城河不只有高新技术、贡献税收，还有一以贯之的规则意识。
中国企业在市场经济浪潮中，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离不开对效率的极致追求，更离不开一代代劳动者的奉献以及牺牲。随着中国经济向高质量发展转向，企业治理必须走出唯效率以及靠劳动者“告洋状”被动应对的老路，产业链上展现出的硬核实力只是表，内里应该是主流商业文明的价值观。
毕竟，人的幸福与尊严，也是一种生产力。
评论员：李明 编辑：柏凌君 校对：汤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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